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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稱
  • M
    四社熟番
族別
  • 31PNP 平埔族群
分類
撰寫者

四社熟番


四社熟番與四社番

        四社熟番是外族(本島人與日本人)對清末至日治時期針對楠梓仙溪與荖濃溪流域平埔原住民的他稱。四社包括大武壠(頭社、二社)、加拔、霄里、芒仔芒。歷史文獻上,推測於清末成書的《安平縣雜記》以「四社番」稱之,內文提到「四社番化熟,係乾隆51年,當時原居頂四社,與生番為伍」,後因協助清朝平定林爽文之亂有功,歸化雉髮,後來出山集居於四社山杉林各莊,並與當地土番易地而居。

        前述《安平縣雜記》四社番,同一人群、區域,日本時代以「四社熟番」稱之。其中伊能嘉矩(1908)對四社熟番遷徙的調查主張,與《安平縣雜記》紀錄不同。他認為四社熟番原居烏山山脈西麓,有Tavakan、Vongavon、Kapoa、Sia-urie四社。由於鄭氏時代之軍屯,平埔原住民族受驅逐,往四社原住地遷移。大武壟頭社的舊址,為哆囉嘓社所侵佔;茄拔社舊址為Vakkaruwan所據;宵里社為西拉雅支族Tapaui社占據;芒仔芒社為漢人侵占;在土地被據的情況下,乃漸向楠梓仙溪流域與荖濃溪流域遷移。

        而《安平縣雜記》四社番與伊能嘉矩四社熟番的居處地有些差異,其異同如下表1。

項目

《安平縣雜記》四社番

伊能嘉矩四社熟番

居處相同者

山杉林、杉林角、枋寮、八張梨、匏仔寮、甲仙埔、羌黃埔、阿里關、四社營(寮)、頂公館、大坵園、蜈蜞潭、茄苳湖、木主仔(木櫸寮)、紅毛山、白水漈、溪東(平林溪東)、柚仔腳、荖濃(下荖濃)、獅額頭、大苦苓、六龜里(六箇里)、舊庄、狗寮、

居處相異者

糞箕湖、新厝仔、中庄仔、十張犁、下公館、田仔頂、新庄、隘丁寮(以上全在杉林鄉境);舊匠寮、塚仔埔、中庄仔、尾莊仔、土籠灣(以上全在六龜鄉境)。

芎焦腳(杉林鄉)、響竹、頂荖濃、紅水坑、水冬瓜、二陂仔(以上全在六龜鄉境)

【表1】四社番與四社熟番居處異同統整表。(簡文敏製表)

       表1四社番與四社熟番居處略有不同,不過都集中在楠梓仙溪與荖濃溪流域,今高雄市甲仙區、杉林區、六龜區,僅有溪東一處,在今台南市南化區。

四社熟番遷徙與高雄人口數(日本時代)

     從前述《安平縣雜記》與伊能嘉矩的調查,四社番(與四社熟番)經過遷徙才定居於楠梓仙溪與荖濃溪流域,其中伊能嘉矩(1909)進一步指出四社熟番各社群分布於楠梓仙溪及荖濃溪各地的情形:「乾隆二、三十年代,該區泰半墾成,逐漸形成二十九部落。當時,稱為楠梓仙庄。大武壠社移植地的溪東,建立阿里關、羌黃埔、甲仙埔、四社寮等庄;加菝社的移植地,形成頂公館、大邱園、蜈蜞潭、八張犁、紅毛山、芎蕉跤、瓠仔寮;霄里社的移植地,形成茄苳湖、白水漈、山杉林、山林角、木櫸寮;芒仔芒社的移植地,則形成響竹庄、頂荖濃、下荖濃、大苦苓、紅水坑、枋寮、水冬瓜、獅頭額、六龜里、舊庄、狗寮、上坡仔。」

        而洪麗完的研究,則擴充了大武壠社群(含大武壠、芒仔芒、茄拔、宵里)的遷徙範圍,認為17世紀中葉,大武壠社群的固有生活領域,主要分布在今台南市玉井、楠西、南化(部分)、大內、左鎮等鄉境,由於番漢族群、熟番社群間的生存競爭,18世紀以後該社群開始移居今台南市白河區、南化區,與高雄市杉林、六龜、甲仙等區境。

        洪麗完並以族群擠壓的觀點,認為大內區北邊的白河區為清代哆囉嘓「平地熟番」的生活領域;位處楠梓仙溪流域的杉林、六龜、甲仙等區境,則為清代內攸等歸化生番與生番的生活領域。這些地方均於18世紀中葉(清乾隆中葉)以後成為大武壠社群的新故鄉;原居的平埔族哆囉嘓社受到大武壠社群(與蕭壠、蔴荳等熟番以及漢人)的擠壓,在其原始地理範圍內向急水溪上游今白河區與東山區邊緣地區聚集;高山原住民(清代稱生番)則退往楠仔仙溪左側,今高雄市那瑪夏(南鄒,卡那卡那富)、桃源(南鄒,拉阿魯哇)、茂林(魯凱下三社)等區境。

        當然,如果更仔細考察大武壠社群(含大武壠、芒仔芒、茄拔、宵里)的遷徙範圍,包括今花蓮縣玉里鎮觀音山、東里(大庄)、富里鄉等地,都有其後裔的蹤跡。不過以人口數來看,仍集中在今楠梓仙溪與荖濃溪流域的地區,主要分布在今高雄市甲仙區、杉林區與六龜區,依據1935年(昭和10年)熟番人口調查,甲仙1,801人,杉林2,244人,六龜2,720人,計有6,765人,其中多數為大武壠社群人,及少數西拉雅族、馬卡道族人口混居其中。

四社熟番與大武壠族

     四社熟番與今大武壠族關係密切,從其歷史文獻的含義來看,四社熟番偏向於專指稱楠梓仙溪與荖濃溪流域的熟番,但從這些區域日本時代的熟番人口數6,765人的原居地來源來看,大部分屬大武壠社群(含大武壠、芒仔芒、茄拔、宵里),但亦有少數西拉雅族、馬卡道族混居其中。換言之,若以族群分類中的語言、文化、原居地來看,四社熟番並不等於現今大武壠族;若再以大武壠族人擴及台南市白河區六重溪,以及花東地區來看,大武壠族的分布範圍顯然大於早期四社熟番的歷史區域界定。

        事實上,若從歷史文獻來看,荷蘭時期大武壠與芒仔芒的部落名已出現在紀錄中,但當時並未以族群分類之。最早出現族群分類的,是伊能嘉矩從語言、儀式、習俗、舞蹈等,綜合比較「四社熟番」與「四社生番」,發現兩者有密切的文化關係,他認為這一群人應該是「支那化的鄒族」。

        另一類似主張者,見於佐山融吉、大西吉壽合著《生蕃傳說集》,文中提到四社熟蕃不僅扮演侵入與被逐的角色,並認為與沙阿魯哇族同族。而《平埔番口及沿革調查》(1909)報告中,「四社熟番」列入公文書,同一時期西拉雅、馬卡道族名已出現,但四社熟番仍被歸為種族不明。《臺灣高砂族系統所屬の研究》(1935)雖是以高砂族群為對象,但在討論拉阿魯哇族、卡那卡那富族、魯凱族與不同族群關係時,將六龜里、十張犂、甲仙埔視為Taivoan;楊南郡翻譯時把Taivoan譯為「大武壠族」,顯示族群稱謂的變化,族群遷徙範圍亦擴及花東等地。

         2024年8月大武壠族向中央原民會提出民族認定申請,除了高雄市甲仙、杉林、六龜等地族人之外,台南市白河區六重溪(大武壠派社)與大庄(花蓮縣富里鄉東里村)部落等地協會,亦參加相關聯署與申請。

參考文獻:
  • 洪麗完,〈清代番界外楠梓仙溪、荖濃溪流域之生、熟番族群關系:以「撫番租」為中心〉,《台灣史研究》14卷3期(2007年9月),頁1-71。
  • 移川子之藏、宮本延人、馬淵東一,《台灣高砂族系統所屬の研究》,東京:刀江書院,1935年。2011年原民會有楊南郡譯註本。
  • 胡家瑜《針線下的繽紛:大武壠平埔衣飾與刺繡藏品圖錄》,高雄:高雄市立歷史博物館,2014年。
  • 伊能嘉矩,〈臺灣南部の四社熟番と稱せらゐゐ支那化土蕃は熟れの種族に屬せしむべきか〉,《東京人類學雜誌》23卷270號(1908年9月),頁433-437。
  • 土田滋,〈平埔族各語言研究瑣記(上)〉(黃秀敏譯),《臺灣史田野研究通訊》22期(1992年3月),頁9-33。